主题:流浪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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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用品护肤 [648338626] 时间:2007-06-19 16:05:42
虽然三毛已经离去很远了,但我却依然迷恋她的文字,在她的指引下,我去了一趟撒哈拉,算是向自己的青春岁月挥手告别。 当我告诉好朋友Lisa我要去撒哈拉沙漠的时候,她几乎大喊着对我说:“天啊,你已经25岁了,大把年纪,还有三毛情结啊?!” 我不服气地说:“谁说我的旅行和三毛有关啊,是我自己想去的!” Lisa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是啊,Lisa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虽然我变得越来越懒、记忆力越来越差,却依然喜欢看三毛,依然想去沙漠。 上飞机前,我给Lisa发了一条短讯:如果20天后我不回来,也许是我在撒哈拉找到了婆家了。春节你要去看我,带上速冻饺子。 在沙漠的墙上写上我的名字 在荒芜的沙漠里,有一面墙上,我用毛笔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中文名字。 阴影和阳光无序地交错,大片大片的沙地伸展在极目的视野里。风声、车轮声和沙石声有时争斗、有时相拥,欧洲来的游人说,这声音就像充满情欲的年轻男女一次难得的相遇。 沙石连天。坐在车里,人也跟着三菱吉普的四轮上下颠簸着,疲惫又刺激。 卡巴拉咖啡馆在沙漠的高处,司机穆罕默德停车让让旅客进去买些食物跟水,因为接下来的旅程就再难寻到水了。咖啡店幽暗且神秘,四壁都写满了文字,卡巴拉对我说,签个名吧,他飘乎的眼神,浮动着好似长久未见过女人的好奇和炽热。我望着满墙的名字,虽然很多不同民族的文字我无法读懂,但我可以感觉到,这墙上,女人的名字非常稀少。穆罕默德说,能够来到高旷无边的荒凉沙漠上的女人不多啊。于是,能在卡巴拉咖啡馆里这片孤野之墙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等于宣告了自己的成功出走。我从包里拿出一支毛笔,用水把毛浸软,蘸着淡蓝的墨水,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围着我身旁,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毛笔,卡巴拉端着咖啡示意着要和我交换。 咖啡有点苦,有点涩,舌尖是细沙和咖啡已经难辨了;一种微小而模糊的感觉刺痛了我,那感觉好像回到了故乡的中秋夜,喝母亲熬的一种米茶。 遭遇海市蜃楼 闪闪发光的远方之幻,明知是诱惑,却也甘愿。 行走于沙漠之中,不会仰望天色,因为视野的起点和尽头都是大片的枯黄。趴在车上的最后一排位上,看车轮的行迹,一陈风起,痕迹忽地消失。 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了,一路上仍是黄沙无尽无边,空间像是一个不可渗透的巨大难题,把旅人围攻在这片没有坐标的平野里,突然又开始想念文明,大家都笑了。 又过了半天,终于到达了一个小镇。在那里我向一个黑人买了罐可口可乐。穆罕默德说,这里的黑人,都是以前从苏丹买来的奴隶,是用地毯或者珠宝换来的,离开了家乡,几十年后,他们在这里成家生子,也就认此为家了。车过了吉特利湖后,阳光明亮,洒在死寂的湖上,然后就看见了远方一片绿洲,还有飞鸟在空中飞过。 这是诱惑,明媚的远方之幻境,明知是海市蜃楼,明知是撒旦的诱惑,却也甘愿。 不仅如此,看不够了,还妒忌不住伸出手去触摸,然而手臂伸开的长度只达车窗上,留下一抹淡淡的手纹。 霸道骆驼 沙漠生活第一次让我感到浪漫的气息,深沉的孤寂中,总会有惊喜。 风声簌簌,车里蔓延着睡意。 望向窗外,微微昏黄的天色下,有一行移动的身晾,是不是我的感觉又出了问题?穆罕默德说不是,转而他看着满车熟睡的旅客,神秘兮兮地问我:“他们都在睡觉,我可以先把车停下来,你要不要骑骆驼?”我拼命点头,穆罕默德于是停下车,向远处呼唤一声,马上过来了两个人,父亲和儿子,其它人则留在原处。 父子俩都是阿拉伯人,儿子会讲流利的英语。他走过来问我要太阳镜,我摇头,抱歉地笑笑;父亲过来要烟,我给了他,他对着儿子笑得很开心,有股炫耀的得意。 要太阳镜的儿子虽然没有如愿,但仍然不失风度地把我扶上骆驼背。 在撒哈拉,骑骆驼是随意付钱的,因此帮旅客牵骆驼的那个人会特别周到的服侍着,这样在骑完骆驼后他们可以获得多一些小费。牵骆驼的年轻人一路上津津有味地说着一个长得和我有点像的韩国女孩儿的故事。一年前,那个韩国女孩骑上了他的骆驼,他们在沙漠中行走了一整天,夜晚他们就在沙漠数着账篷看星星,美极了的景致。 年轻人说,如果你想看星星,可以晚上九点在阿里巴巴旅馆的门口等我。我没有回答他,却问起了我骑的这只骆驼是公是母。“母的,你现在看到的旅客骑的都是母的。”然后他指了指远处卧在地上休息的一只骆驼说,那是公的。“整个骆驼群里,只能有一只公的,两只以上,就不会和平相处了,它们会一直斗到分出胜负。所以母骆驼一生下公的小骆驼,我们就会把公的小骆驼送走、隔离。 一边说着,我们又转回到原地,他的父亲正坐在我们的三菱车里和穆罕默德聊天。我给了年轻人五美元,把太阳镜也送给了他。父子又跨上骆驼,缓缓移动,扬起了尘雾,走向迷离的日落尽头。 黑夜梦魇 我看到三毛与张爱玲的身影渐行渐远,走向巷子深处…… 一段沙漠旅行开始了几天后,我们这些异国的旅行者就和其他撒哈拉民族一样,在走遍了沙漠后,对于旅途的奢求,只简化成想找棵树,在它的树阴下歇一下。沙漠生活原来不是浪漫的,它让我感到了深沉的孤寂。 到沙漠旅店后,我只想快点洗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未到夜晚,已经风声簌簌,大家都各自休息了。沙漠里的旅馆当然没有窗,我倚在墙壁上,墙外如泣如诉,好像声音从沙丘上飘来,也许是恶魔正在试探胆小的旅行者吧! 我对沙漠的恐惧正起于那神秘无涯的荒凉,深怕一旦进入沙漠,就忘记了出口。于是只好安慰自己说,创世纪不是说了么,第一块浮出宇宙水面的运动场是干燥的,如此才创造了苍穹。 心理学上说,人在半睡半醒的黑夜里,最难控制思想的游走,我的冥想从某个鬼片里风雨交加的的场景开始,接着我竟然想起了三毛和张爱玲,她们在一道幽深的巷子里不期而遇,三毛似想与张爱玲说些话,但张爱玲却不愿交谈,在前面踽踽行走,三毛则跟在她的身后,一黑一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整夜未睡。清晨是我像逃荒一样敲响默罕穆德的门,然后拉住他再也不肯放开了。旅店里早起的伙计看到我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一个男人的门口,充满了敌意。穆罕默德尴尬地笑笑,陪我回房间里拿出头巾,帮我包在头上,他说东方女子的头发真好看,裹上头巾真是太可惜了。 弥漫浪漫的“旱尼” 如果花草也有灵性,那么“旱尼”就是阿拉赐给我们的祝福。 那天下午,三菱车在公路边停了下来,几家漆着粉红色的屋子建在公路旁,很是显眼。穆罕默德说,这里的薄荷茶味道不错。我打量着茶店,奇怪主人为什么将房子涂成粉红色,宛若少女的闺房,莫非主人是个女子?穆罕默德说这颜色与女子无关,只要看到漆着粉红色的店就是卖羊肉的铺子。 喝茶时,穆罕默德在路边的沙里栽下了一株草。“这是Hanne。“(我给它音译为”旱尼“。)他说着,也递给了我一棵。原来”旱尼“才与女子有关,是用来给新娘做彩妆的原料,事实上化是一种天然染剂,研磨成粉末,再和了水,便成了美艳的红色。 我说那天在小镇上见过有胭脂店啊,何必还用“旱尼“呢?穆罕默德听了直摇头,只有涂”旱尼“才有阿拉的祝福。但是得到这份祝福,却得先通过耐性的考验。因为必须在脸、手背、手心、指缝、脚心、脚底、趾缝都涂上”旱尼“,而”旱尼“得层层上色才能着色,而且不只是在身体上染色,还得画出图案,等到色素完全染到皮肤上才可以,这样下来,至少得花上十几天。因为新娘脚底涂了色,不能做事,所以这些日子里新娘就这样被服侍着,独自在房间里暗暗回忆少女的时间,并猜测着未来生活,忐忑莫名。 同车的游客说真是太幸福了,就被这样服侍着,就像皇后,我心里有点不屑,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呢? 渐行渐远,再见我的撒哈拉 别离时才发现,在撒哈拉的这些日子里,我竟遗忘了一个名字——三毛。 旅程的最后一天,我们回到突尼斯。盼了这么多天,终于住上舒适的酒店了,但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洋白菜,于是决定到街上走走,看看阿拉的子民们是怎样过夜生活的。 我在市中心的几条街上,虽然不过是晚上七作点钟,但路上几乎很难见到女人,偶尔也有一两个女子走过,身边必有男性相伴,首都的女人大部分不再蒙着脸穿着一身长衣了,看到她们我有一种释然的快乐。 我一直在找咖啡店,绕过几条街才找到一间像样的。当我走进幽暗的咖啡馆,所有的目光汹涌而来。眼神里有试探,有好奇,有还野性。我装作若无其事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又若无其事走了出来。在路上,我终于忍不住大笑,笑自己竟是如此冒失,尽管是在首都,但女人们还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共场所的呀。 回来旅馆,我给Lisa打电话,说我就要回北京了。她问:“找到三毛的足迹啦?”我一陈错愕,在沙漠的这些天里,我只当自己是一个旅人,纯粹为自己而来的旅人,关于来此的初衷,竟一直没有念及!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地整理好两个背包提到三菱车上。车上一个游客都没有,穆罕默德独自在旁边的台阶上抽烟。 远远地我看到他有些难过的眼神,看见我就走过来帮我放行李。“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你走了,我很难过。”我笑笑,一时无语。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他说,就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盛满红色的液体。 “这是Hanne吧?阿拉的祝福?“我问。穆罕默德点点头,”那么,我希望你也送我一件礼物。“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想要什么。 “一个拥抱,朋友一样的拥抱。“ 我于是微笑着拥抱着他,在他耳边我有点哽咽地说了一句谢谢。 当三菱车最后一次带着我们渐行渐远时,我望着车外明亮的明光,仿佛时空错置,我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手捧着《送你一匹马》,向往着撒哈拉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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